旧年

  对于过年,我觉得还是跟爷爷奶奶一起过才有味道。在我的印象里,奶奶是一个胖胖的挽着一个旧社会发髻走路蹒跚的老太太,奶奶很迷信,记得每次只要我不舒服,奶奶就给我喊魂,所谓的喊魂就是用一跟绳子系着一块土疙瘩,在地上用烧过的柴灰洒成一个圈,然后手提着系好的土疙瘩旋在圆心,嘴里念着跟我们家比较近的死去的人的名字,如果念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土疙瘩按着说的方式运动的话那就是那个人的鬼魂在逗你。那个时候我特别喜欢奶奶为我喊魂,我总觉得奶奶就是天上的神仙。以至于奶奶每年摆上各种“神物”为我祈福时我都兴奋不已,很认真的换了新衣服,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香火,学着电视里的人很庄重的做礼拜。奶奶说过天上的神仙知道每个人做的每件事,如果对神仙不净要遭罪的,所以我从不敢做对神灵不净的事,小小年纪的我竟然也会故作敬畏的去讨好神灵。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心里那份对神灵的畏惧就越发萎缩了,开始肆无忌惮的用泥巴往邻居家的墙上扔…为了显摆自己的厨艺把别人家的米、面、油、盐、酱、醋…全倒进锅里煮,还取名日“八宝粥”…

  在舅舅的婚房里雪白的墙壁上大肆涂鸦…一至于邻居找到我们家害的我被打屁股,害得舅舅不得不住在被我糟蹋的房子里结婚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我在一天比一天跑的快,奶奶一天一天的追不上我,只有在身后扯着嗓子叫我慢点跑的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我再次奔跑在风中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追我了,不再叫我了,不再给我讲故事了,不再从褪了色的黑木箱子里给我拿好吃的了…每次放假回家面对的是她一天比一天神志不清,从开始的能跟我说话到最后的不认识我。我冲了她以前冲给我喝自己却不舍得喝的黑芝麻糊一勺一勺的像她当年喂我一样喂她吃,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着我心酸的快要窒息,眼泪如泉水般涌出眼框漫上脸颊落在床沿上,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高二的那个夏天她走了。从学校到家的路似乎比以前长了很多,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回到家宾客的嘈杂声,鞭炮的噼啪声,人们或真或假的哭声吵成一片,我走到她的棺裹前看着她的照片没有掉一滴泪。转眼她已经走了五个春秋了,这五年里我经常会梦到她,梦里她还跟以前一样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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