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塔,19岁,那样年轻,拥有豪放不羁的资本,塔有的是青春用来挥霍。
2010年的塔,让人发恨,塔也恨这个世界,因为都不够相配,配不上塔的精魂。
2010年的塔,开始思考,到底是毁灭这个世界还是被这个世界毁灭,塔有些怀疑。
塔,定格在2010。
2013年,塔大学毕业,塔决定失踪。离开所有熟悉的一切,不再被心里的一些懊悔或者自责牵制,独自去一个地方,去寻找自己最真实的灵魂。塔不是自我清高,塔只是想很低调很低调的进行独自的旅行,****裸地与自己面对面,问清楚到底这个世界或者是自己的生活哪里出现了遗漏,塔必须找到,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世上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曾经有过2012的传说,那时塔就决定,如果2012不是世界末日,那么2013要为自己而活。
塔去了拉萨,想在这离天最近的地方进行一次洗礼。离天最近的地方也正是离灵魂最近的地方,也是唯一的时间可以静止的地方。塔曾经读过这样一段诗,仓央嘉措的一首诗里这样写着:“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上最美的情郎。”第一次读,塔哭了,(亮剑推广员账号)没有声息,像一滴泪水滴入了生命之湖没有一滴声响,却在湖面上荡开了一层层的涟漪。那时塔就暗自决定,一定要去到拉萨,去寻找流浪者的欢欣,一定要到布达拉宫眺望天空,去仰望圣洁高原的庄严。
塔徘徊在拉萨的大街小巷,塔喜欢在夜吞噬了阑珊灯火之后,独自爬上屋顶,塔问满天的星星,到底还有多远,多高才能与你并肩,多久才能像你一样俯瞰这个世界的滑稽,嘲笑这个世界愚蠢。拉萨的夜,太过于厚,厚的让人没有抬首的勇气。到底,拉萨,是寂寞的。绝世而独立,就注定孤独。原来都是欺骗,你用你的古朴隐瞒了你的怨恨,只有你的夜,可是,那仅有的夜不是塔要的完美。
塔问拉萨,是否觉得你也跟我一样,只是可惜我可以四处奔走,而你却永远得驻足于此,你越发厚重,越发孤独,越让人想要依附,却越是耻于自己的伟岸,没有什么是自己的,到底还是选错了地方。我有一错再错的资本,而你,却得永生永世的为你的错误付出代价。你是执着的,塔依旧感动着。带着你的尘土,我愿意圆了你的梦,与我一起漂流远方。拉萨终究不是归宿,再纯净的地方终究还是有着混沌的沾染,拉萨,装不下塔的灵魂。
2016年,塔,25岁。在拉萨待了三年,塔回到徽城。
塔基本上是不说话的,无悲无喜,无忧无乐,只是世界上看似最普通的存在,却又那样透彻的看着这世界的堕落。若无法挽留,那么就一起堕落吧。塔进了一家广告设计公司,两个月后被炒鱿鱼。塔低着眼睛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停息,没有开始,没有终结,没有任何情感的滞留,如风般只是在吹过的土地上留下了没人会记得的记忆,风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塔进了另一家广告公司,依然是一个普普通通通的广告设计员,普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普通,是塔最希望得到的生存方式。
我如风吹柳,只不过留下你一瞬间的感激与惊艳,我无心装扮春天,只是诗人夸大了我的素颜。我悄然经过,无心偷窥你垂眸的温柔,世界若说我放荡,我亦无心为痕迹争辩。我只不过是一缕风,不高贵也绝不卑贱。遗忘是你给我的礼物,消失在纯净的天之端是我唯一的夙愿。
塔还是几乎不去公司里上班,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痕迹,就像公司里从来没有进过这样一个新人,塔只是每天傍晚六点准时打开邮箱,接收公司的邮件,并按照要求作出公司要的东西,塔只在晚上工作,每天凌成三点左右才会睡觉。塔自得于每个与夜相伴的夜晚,只有在夜间,塔是清醒的。白天太过浑浊,太多的污浊蒙住了塔的思维与心境。夜是天空唯一坦白的时刻,塔喜欢没有任何遮掩的任何事物。既然天空有着如此美丽的容颜,为什么还要用太阳的金辉装点自己的华丽。世界总是这样,以为装扮之后总是会变的好一点,其实只不过是原本美丽的脸画上了小丑的妆,一群群的小丑欣然的欣赏着另一群小丑滑稽的表演,所以塔喜欢夜。也许在银河之中,有另一个像他一样桀骜的灵魂,他可以是尘埃,可以是空气,甚至可以是时间,那么他也一定是喜欢夜的,因为只有在夜里,才能看到塔所生存着的星球,才能看到因为塔而散发着自由光芒的星座,即使永远无法触及,但却可以远远的眺望,知道自己不是那么的孤单。
塔这次的工作还算长久,老板也默许了她的这种工作方式,工资越来越高,工作越来越多,但这并不是塔想要的。塔要的,只是一份小小的安逸,塔发函给老板,每周只做一件工作。于是塔有了更多的时间与更自由的工作状态。老板是知道塔的价值的,虽然老板也不是自己所喜欢的透彻的人,但毕竟,他给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以及进行这种生活方式的资本。所以,塔是感谢他的,但并不是感激,塔不会轻易对谁付出感激之情,因为云云总总,只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索取与被索取的关系,塔没有什么好感激的。因为她不欠。
塔还是决定去走走,她的工作在哪里都是可以完成的,倒也方便。
2020年,塔,29岁。漂泊了太久,就会变得更加痴迷于执着。
2020年,塔来到云南的一个小寨,笔记本电脑仍旧是随身携带,像它的主人一样,风尘仆仆地漂移在世界的每个角落。始终没有落脚点,落地生根,那不是塔。塔是自由的,任何幻境或者迤逦都永远别想拥有或控制塔,塔就像一缕永远漂游着的灵魂,无生无死,幻影幻形。也许在她回眸的那一刹,所有的存在都会被她耀眼的光芒所折服,自行惭愧无处可藏,她只是一瞥那卑微的形影,像寂寞的空气般继续她的行程,塔,让人迷惑,却又让人无可企及。
来到云南好一阵子了,但自从住进了旅店,还没有出过门,就这样晚上工作白天睡觉,甚至很久没有见过阳光,阳光的味道都快要忘记了。来催租的旅店老板是塔唯一的客人,老板会隐隐约约的向她介绍云南风光,并希望塔能出门走一走,塔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轻轻的告诉老板她很好,不用担心。塔轻轻的点燃一支香烟,塔是不抽烟的,只是喜欢将烟气吸进口中再缓缓的吐出来,塔从来不让烟气进入到自己的肺中,只是欣然于烟气在口中吞吐的玄幻感觉,口中香烟的焦气始终散不了,就好像咀嚼着香烟的尸体,死死地纠缠着味蕾,不管是堕落还是救赎,都无所谓了。
塔趁着夜色走到了街上,现在的时辰还不算晚,零零星星有着路人行着,像撞见鬼似的躲着醉酒的游人。塔轻轻的扬了扬嘴角,如果这是什么界的话,所有的都只不过是个漂移的影子罢了。夜店总是灯火通明,就像一个很大的焚尸场,散发着经久不息的糜烂气味,塔点了一杯冰吻,来让自己能够清醒。无论怎样的场所,不喝酒并不代表着清醒,喝酒了也并非代表着混沌,至少在这样的环境里,喝酒是可以让塔清醒的方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醉的,也许真正地醉了之后才能算得上清醒,醉与罪,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在人们还没有发现塔的存在的时候,塔已经悄悄的离开了。三个小时,竟没有人发现塔来过。发现又怎样,也是不会记忆的,塔只是个路人,是个过客。
其实云南小寨与徽城是没有差别的,对塔来说是的,因为窗外的不同景色是与塔无关的。但另外的地方是另外的,不是身边的,所以塔喜欢呆在另外的地方。另外的地方有另外地方的不同的味道,时刻提醒着你已经流浪在外了,流浪,归宿,终点,塔从不相信,塔相信的只有眼前不知哪个时空的环境还有自己脑袋中那挥之不去的冲动,对探寻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的冲动,因为塔的眼睛很久没有光泽了,心实在是沉寂的太久了。
2020年12月31日,塔的日记马上要写2021了,又一年的开始,是该换个地方了,云南,已经如同徽城般成为了身边的城,2020年的最后一天,阳光还算不错,似乎每个要离开的日子阳光都是不错的,似乎每个城市都厌倦了塔的来去无声。这些城市也许憎恨塔对它们太过于忽视,因为它们有着令人羡慕的骄傲的资本,只有塔,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赞美,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就那样悄悄的隐匿在城市的一角,最后不带声响的,悄悄的离开。
多少年没有见过老板了,只有银行卡上每月增长着的存款向自己不时地提醒着自己与公司的联系。那人的摸样真的已经记不得了,就像经历了太久,忘记了徽城一样自然。徽城,到底是把自己抛弃了,又或者是自己刻意的离开了徽城,总之,彼此相忘,倒也互不相欠。既然没有了家,那就随遇而安吧。但漂泊到底是厌倦了,厌倦之后才发现,原来早已无家可归了。心里没有家,哪里都不可能是归宿。
2021年,塔,30岁。只有时间会毫不怜悯的提醒你,你已经远离了你的青春,你已经没有了挥霍的资本.塔再次回到了拉萨,十年来的惟一一次返程。都说叶落归根,塔早已没有了根,也从没有在意过根在何方。哪里能够停息,那里就是天堂。十年了,塔终究是没有找到天堂,所以回到了最初的起始点,毕竟,这里曾经让自己真的感动过。
回想起2010年说过的话,知道寂寞的远方是有你的天堂,谁还在乎孤独坚强中的暗淡无光。曾经的踌躇满志早已烟消云散,留到最后的,只是当年那自嘲似的傲慢与执念。自己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又回到了那年的起点。最后看了一眼拉萨的夜,拉萨,你的一缕尘埃随在我身边已有些年头,我却不能如我的承诺般找到理想中的栖息,那么你可愿陪我遇着人生赌一次,赌尽所有,只为换得一生宁心。塔最后一次背起了行囊。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是自己没有去过的,罗布泊,死亡之海,消失的天堂。
塔,定格在,2010。
Sep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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